第(1/3)页 晋西北的冬天,风刮在脸上像刀割一样。 赵家峪,独立团团部。 几粒花生米,一瓶地瓜烧。 李云龙盘腿坐在炕上,手里端着酒碗,却半天没有往嘴里送。 他的眉头拧成了一个“川”字,那双平时透着狡黠和精明的眼睛,此刻正死死盯着面前那张破旧的军用地图。 地图已经被盘得发黄起毛,上面的红蓝铅笔印记错综复杂。 “老李,你这是怎么了?” 赵刚推门进来,带进一股寒风。 他拍了拍身上的雪花,看着李云龙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,不由得有些纳闷。 “这几天小鬼子都缩回去了,咱们难得有个休整的机会,你怎么反而愁眉苦脸的?” 李云龙把酒碗往桌上一顿,发出“啪”的一声脆响。 “老赵啊,不对劲。” “什么不对劲?”赵刚拉过一条板凳坐下,伸手在炭盆边烤了烤火。 “这味儿不对。” 李云龙指了指自己的鼻子,神情严肃得像是在讨论什么国家大事。 “老子这鼻子,那是属狗的,也是属狼的。” “只要这晋西北的地界上有一丁点火药味,老子隔着八百里都能闻出来。” “可是这两天,太安静了。” 李云龙站起身,背着手在屋里来回踱步,那双布鞋踩在地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 “筱冢义男那个老鬼子,吃了那么大的亏,连田中旅团都被那帮‘神仙’给吞了,按照常理,他早就该暴跳如雷,调集重兵来报复了。” “可现在呢?” “整个晋西北,安静得像个坟场。” “鬼子的据点闭门不出,巡逻队也不见了,连平时最嚣张的运输队都少了。” 李云龙猛地停下脚步,转头盯着赵刚,眼神锐利。 “事出反常必有妖!” “这就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,老子总觉得,这这这……这是在憋着什么大坏屁呢!” 赵刚无奈地摇了摇头,拿起桌上的花生米剥了一颗。 “老李,你这就是神经过敏。” “鬼子也是人,田中旅团全军覆没,对第一军的打击是伤筋动骨的。” “他们现在兵力捉襟见肘,收缩防线、休养生息是正常的军事动作。” “再说了,那位陈……陈连长那边,刚打完大仗,肯定也需要时间消化战利品,整补兵员。” “双方都在喘气,这仗暂时打不起来。” 李云龙听了这话,非但没有放松,反而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。 “不不不,老赵,你那是书生之见。” “你那是按兵法上讲的,那是按常理推断的。” “但这打仗,尤其是跟那帮‘神仙’打交道,你就不能按常理出牌!” 李云龙重新坐回炕上,身子前倾,压低了声音,神神秘秘地说道: “老赵,你想想,那位陈老弟,那是按常理出牌的人吗?” “一百多辆坦克,把山头当靶子练,那是正常人干的事儿吗?” “这种人,手里握着那么硬的家伙事儿,他能安安稳稳地坐在那儿喘气?” “这就好比一个光棍汉,突然娶了个如花似玉的媳妇,他能忍住不……嘿嘿。” 赵刚瞪了他一眼:“老李!注意你的比喻!粗俗!” 李云龙嘿嘿一笑,也不在意,抓起酒碗滋溜一口干了。 “话糙理不糙嘛。” “反正老子就是觉得,这晋西北的天,又要变了。” 就在这时,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 紧接着,门帘被猛地掀开,一股冷风卷着雪花扑面而来。 侦察连连长段鹏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,脸上冻得通红,眉毛上还挂着白霜。 “团长!政委!” “大……大消息!” 李云龙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,蹭地一下从炕上跳了下来,连鞋都顾不上穿好。 “什么消息?是不是鬼子出动了?” 段鹏抓起桌上的水壶,咕咚咕咚灌了几大口凉水,这才抹了一把嘴,急促地说道: “不是鬼子!” “是平安县城!是那边的友军!” 李云龙眼睛一亮,一把抓住段鹏的肩膀:“快说!那边怎么了?” 段鹏深吸了一口气,平复了一下剧烈跳动的心脏,眼神中还残留着一丝未消退的震撼。 “团长,俺们侦察排按照您的命令,一直在平安县城外围盯着。” “就在昨天晚上,平安县城那边……炸了锅了!” 赵刚眉头一皱:“炸锅?难道是鬼子偷袭?” “不是打仗!”段鹏连连摆手,“是动静!大动静!” “俺们在西边的山梁上看得真真的,那平安县城的城门大开,那大卡车……我的个乖乖,就像是一条长龙,一眼望不到头!” “起码得有几百辆!” “那些车上装得满满当当的,虽然盖着油布,但看那车轮子把地都压出了深沟,就知道全是重家伙!” “还有那油味儿,顺着风飘过来,呛得人嗓子眼儿发痒!” 李云龙的眼睛越瞪越大,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。 “几百辆卡车?还在往外运东西?” “不对啊……”赵刚疑惑道,“他们不是刚打下来平安县城吗?这时候应该往城里运物资才对,怎么会往外运?” 段鹏咽了口唾沫,接着说道: “不光是运东西,俺们还看见,那边的部队在集结!” “那坦克,那一排排的坦克,发动机轰隆隆的一直没停过,把地皮都在震!” “还有那大炮,那一根根炮管子,都昂着头,看着就吓人!” “而且……”段鹏压低了声音,“俺们抓了个舌头,是那边出来采买的老乡。” “据那个老乡说,城里的部队正在杀猪宰羊,把白面馒头都蒸得跟小山似的,说是要给部队带干粮。” “那架势,就像是要出远门一样!” 李云龙听到这里,猛地一拍大腿,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。 “哈!老子就知道!” “老子就知道这小子憋不住!” 他在屋里疯狂地转圈,兴奋得满脸通红,就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。 “杀猪宰羊?准备干粮?几百辆卡车集结?” “这是要干什么?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