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朱棣骑在马上,看着那黑洞洞的城门,脸上的表情复杂难辨。既没有狂喜,也没有轻蔑,反倒透着一股子沉重。他知道,跨过这道门,他就不再是那个镇守北平的藩王,而是这天下的主宰。这步子迈出去,就再也收不回来了。 “四叔,走吧。”朱尚炳在旁边催了一句,“再不进去,天都要亮了。这早朝,还得您去主持呢。” 朱棣回过神,瞪了他一眼:“就你话多。” 大军缓缓开动。铁蹄踏在青石板上,震得地面微微发颤。 刚进瓮城,就看见徐辉祖一个人站在路中间。他没穿甲,只穿了一身素白的单衣,头发披散着,手里没拿兵器,就那么直挺挺地站着,像根戳在地上的枯木桩子。 朱棣勒住马缰,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大舅哥。 两人就这么对视着。周围的亲兵想上前把徐辉祖拿下,被朱棣挥手止住了。 “辉祖。”朱棣开了口,声音有些低沉,“这就是你的选择?” 徐辉祖没行礼,也没下跪,只是淡淡地看着朱棣,那眼神空洞得像两口枯井:“燕王殿下,聚宝门,我没守住。但这并不代表我认输。我徐辉祖,只认太祖爷的遗诏,不认你这清君侧的借口。” “大胆!”旁边的张玉怒喝一声,手按上了刀柄。 朱棣抬手拦住张玉,嘴角反而勾起一抹冷笑:“好,有骨气。不认就不认吧。孤也不缺你这一声‘万岁’。你既不愿降,孤也不杀你。回你的魏国公府去,闭门思过。看看孤这‘清君侧’,到底能不能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。” 徐辉祖愣了一下,似乎没想到朱棣会这么轻易放过他。他动了动嘴唇,想说什么,最后却只是惨然一笑,转身朝着城内走去。那背影,佝偻得像个八十岁的老头。 “四叔,您这招‘纵虎归山’,高啊。”朱尚炳凑过来,手里还剥着个不知道哪来的花生,“留着他,比杀了他有用。这就是个活招牌,告诉天下人,燕王仁义,连最死硬的对头都能容。” “少拍马屁。”朱棣哼了一声,但眉梢眼角显然是受用的,“进城!直奔皇宫!” 燕军入城,纪律严明得吓人。 这一路上,老百姓都躲在门缝后面偷看。原本以为会是一场烧杀抢掠,结果这帮燕军除了长得凶点,竟然连路边的摊子都没碰一下。甚至还有几个掉队的士兵,顺手帮老太太扶起了倒在地上的菜篮子。 “这就是燕王的兵?” “看着……不像坏人啊。” 窃窃私语声在巷子里蔓延。民心这东西,有时候就是这么简单,谁不折腾百姓,百姓就念谁的好。 到了午门外,景象却是一片狼藉。 宫门口并没有想象中的重兵把守,反倒是乱成了一锅粥。太监宫女抱着包袱四散奔逃,地上散落着金银细软,还有被踩烂的奏折。 守卫午门的几个御林军,一看燕军的大旗,连象征性的抵抗都没有,直接把兵器一扔,跪在地上高呼“千岁”。 第(2/3)页